小斋竹影拂云平 ---读玉湖堂主陈祥法的内心世界 八月刊

2015-10-05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墨线讲述着他心中的平静与纠结。笔墨的变幻、气韵的流转传达出作者的性情真实与才华横溢,震撼着每一位想要读懂他的人。这幅作品就是陈祥法先生的中国画《小斋竹影拂云平》。
墨线讲述着他心中的平静与纠结。笔墨的变幻、气韵的流转传达出作者的性情真实与才华横溢,震撼着每一位想要读懂他的人。这幅作品就是陈祥法先生的中国画《小斋竹影拂云平》。
       此作尺寸为四尺斗方(78*78cm),画幅中平静的水面稍有波澜,笔笔转折匀净利落,出于古法。仿佛见到作者那心中的玉湖之水,干净透明。浅蓝的设色更增加水面的纯净,透彻着作者内心的安宁、纯洁。但水面却是倾斜的,这种倾斜异于常态,没有清流急湍的泻下,却是斜中驭平的危险。平静的水面取斜势,正映射他心中平静与不安。在整个画面中,湖水是较重的色调,让人感受到一种心灵之水的沉重,倾斜向下没有常规的流淌,却体现一种胆怯的隐喻。
        山势自右下角向上生发,从平势到竖式,笔笔勾勒没有皴擦,每于结构凹陷处略施微染。用笔多钉头鼠尾,实起虚收,浓淡相间,飘逸隽秀。山石间的组织为横式、斜式、竖式兼有,搭建成一个坚实怪异的整体山势。线条时而密集,时而空疏,密集处紧张纠缠,有时能够梳理清晰,表现为缓慢的线条多单纯有序的节奏。有时却是纠结万分,节奏凌乱。疏朗处寥寥数笔,一片空空之象。正如作者那变化的情思,内心的纠结与矛盾,时而冲突中自我梳理,便会清晰片刻,思绪一旦扭转,瞬间又是欲理还乱的种种不甘,风云变幻!山石的阴暗处用花青加淡墨晕染,深沉的蓝色沉沉呈现,山石的阳坡留白,空寂之情态跃然纸上。上方山石的空白处,一方小小的红色印章孤独而置,仿佛说出了作者内心的独白:孤独、孤傲,却为我最红。倔强的傲处于属于自己的位置。既在法度之中,又处自我之态。
         画面的最佳视角位置是一个竹斋,有棚无壁,有简无华,陋室之质却显淡然。周围的悠悠丛竹高低错落,不取浓密,只要清爽,青青几枝显示出作者一种不谙世事、淡然处之的情怀。仿佛竹斋的主人不需华丽,不睦功名,只求依山傍水,丛竹作伴,有天朗气清,白云相拂,远离尘嚣,不见世事就心满意足的心境。这正映射了作者同样的心志,宁静致远。
白云悠悠,相伴净山。烟索山腰,正过斋门。悠悠白云正是作者平和心态的真实写照。卷卷舒舒之间轻盈曼舞,淡雅的姿态与白山玉湖为伴,心灵的畅快不在喧嚣人群,而在乎山水之间。陈祥法先生用画面的一朵朵白云表现了自己内心的悠然之态和闲适之情。
        画面中最为抢眼的莫过于那仿佛傲立于风中的枯树。枯树四棵,没有树叶,姿态倾斜共取一势,浓淡深浅各俱异色,每树单向出枝,不同于真正的树为四面出枝,异于常理,四棵树杆虚实相间,各有不同。整体看,树的姿态是迎风傲立,我心欲动!单看那树枝部分,脆硬坚挺,我心为静!动与静在这里冲突,理与情在这里有度,没有常形,没有常理,但是我心有形,我画有理。作者就是这样的特立独行,表现了他人格中的执着性情和不拘一格的才华。
        天空用淡蓝设色,从景物处向上方由深到浅作成渐变,也许是作者的不经意为之,但也正是这种不经意把作者的内心世界表露无疑。天空中渐变的蓝色仿佛延伸了那微波湖面,向远方,还是向未来?远方的飘渺迷雾正喻示他内心对前方的迷茫。何时拨开云雾?仿佛听到他在问。这些蓝色的变化也给我,作为一个观者带来了对此作的沉思。
          整个画面到处动中寓静,静中寓动。山石如是,湖水如是,修竹如是,小斋如是,白云如是,树木如是。蓝色——忧郁之色,清净之色。湖水蓝色,山凹蓝色,天空蓝色。蓝色弥漫画面,作者用情感和思绪烘染着画面气氛,用清润的笔墨书写着他的平静世界,变幻的线条又承载了他的万分纠结。
小斋孤心独居竹影处,拂过悠云度法内心平……
 
 




 
海底水墨 游鱼之乐
--陈祥法海底风光组画品评
文/寿觉生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在福建泉州华侨大学执教中国画,陈祥法曾是我的学生。在四年的学习中,他临摹了宋、元、明、清历代山水画诸多精品,因此,对中国画的要旨,如韵格、笔墨、理法、章式都有相当的理解与掌握,其时作品格调面貌已高于世俗常人。毕业时,祥法曾言,因境遇,暂不能倾力续习中国画,甚为叹恨,待它日有适机,定重起所好,不负终身之愿。不意历十五年漫长岁月,祥法果然决舍无穷事务,负笈来杭,入中国美院深造提高。祥法爱中国画已入骨隙,凭此即可断定,其于中国画定能有所成。果然,不日前毕业展上,祥法的作品既有传统笔墨格调,骨力气韵,雅逸趣意,又有别态它式,不循旁人,令人耳目一新之面貌,因而得到诸多前辈老师,专家同行的一致好评。祥法尽一春秋的钱塘求学,已有所报,不为虚行,我为之欣喜宽慰。然祥法于此之外,又向我展示了近期创作的“海底风光组画”,以问可否?我以为世之事,无可无不可。他人之不可,未必自己之不可;古人之不可,未必今人之不可。路是人走出来的。世之大举,往往出于人之所无留意处,不以然处,发现而成之。艺术即是创造,最忌雷同,故古人云:“同能不如独旨。”然,吾中国画绝不可如西方流派中之种种创造之举动,唯奇异怪诞为好。东坡有名句:“出新意于法度之中。”没有笔墨、格调、法度的中国画的所谓独举新奇,应是妄举轻薄,同仁学子,切不可附往,更不可标榜得意。祥法生于海畔,长于海畔,于海底之千奇百态,光怪陆离之奇异光景,自幼向往,久留心底,今日以其所学之中国画笔墨之精粹,试写他人未涉及之海底世界,水晶宫景,应为睿举壮行。而此些作品所展现的意趣、物象,让人领略、欣赏,感受到了以前未曾有过的面貌意韵,图像样式。与以往中国画大不同,但又有大关系。这应是一种负责任的、有价值的探求。想祥法在今后不断地探求,不断地充实修正中,定能有令人瞩目的成果。
 
与古为徒和推陈出新
——陈祥法的艺术世界
文/ 陆德富
        一年前,我在美院兼课,得以结识陈祥法先生,他正在美院求学。我们一见如故,此后便常有来往。今年春天,我再度忝列教席,跟祥法先生有了更为直接的接触。此前我曾看过他的作品集,对他的摹古功夫印象很深,此次更是有幸拜观他的诸多作品,深受教益。
          我曾和祥法聊过一些想法,蒙他的雅意,嘱咐我把那些粗浅的认识写出来。然而,为艺术家写评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评论者对艺术家、他的作品甚至他所处的时代,都要有相当深入的认识。这里,我想引用歌德的名言来说明评论之难:
          在谈论一件一流的作品时,几乎必然要谈到整个艺术。
          在谈论一件作品时尚且如此,何况是面对祥法这样一位优秀艺术家多年的沉淀。
          但是,对包括祥法在内的来美院学习的艺术家,我是怀有极大敬意的。他们离开舒适的家庭,割舍优裕的生活,告别熟悉的环境,纯粹为了追寻自己的理想。这样的精神也激励我写下点什么。
写点什么呢?还是让我从晚清说起吧。
       清道咸年间,列强入侵,天朝上国节节败退,不平等条约接二连三。高鼻深目,据说腿不能打弯儿的各色洋人,纷至沓来,甚至大有反客为主之势,致使晚清名臣李鸿章惊呼“此乃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然而,早在道光年间,龚自珍就已经敏锐意识到即将到来的社会变动,并上书道光帝说“与其赠来者以劲改革,孰若自改革?”不过,改革的声音终于汇成一股潮流,则要到甲午战争之后了。
         改革的声音同样响彻艺坛。清末民初,大多数人对传统的画风持反对态度,他们对此痛加申斥,力主变革。比如康有为在考察了欧洲各国的艺术后,提出要融合中西绘画,后来的林风眠正嗣其余响。相比之下,蔡元培的主张则要稳当得多,他只是提倡吸收西洋画中的长处来改造国画,这与冯桂芬等人倡导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在意旨上是相通的。在这两股力量之外,当时还有以黄宾虹为代表,坚持从传统中寻求国画变革方向的一类人,这源于中国人素有的“以复古为更新”的思想传统。
          改革带来了新鲜的空气,艺术上的新样式不断涌现。与此同时,由五代发端,历经宋、元、明、清数代而不断的绘画传统,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对艺术史上的这一百年,一般的评价是认为它走了下坡路,但也有学者曾从诸多方面来论述它“并非衰落的百年”。其实,出现这样的分歧,只是大家的评判标准不同罢了。从国画的继承和推进角度而言,这百年确实是衰落的。
         不知道是清末的痛史过于刻苦铭心,还是近代厚今薄古的影响太过持久,现在从事国画的人对传统的功夫是不大重视的。当然,这里面大概也有创新的功劳。记得一位文学评论家说过:“我们都被创新的狗,追得连撒尿的时间都没有”,谁还会有时间跟那些数百年前的古人罗嗦!于是,不讲传统的作品,打着创新的旗号,粉墨登场了。
          可是,事实一再告诉我们:不讲传统的创新是经不起推敲的。这个教训绝不限于艺术领域。欧阳中石先生的一句话说得好:我们要有个性的面目,首先要有共性的东西。没有共性,也就谈不上个性。所谓的共性只有去传统中寻找。
         传统的重要性,前贤已经论之甚详,不需要今人赞一词了。几年前热播的港剧《寻秦记》,有一个镜头让人难忘。那位乌有博士神色凝重地对即将穿越到古代的项少龙说:“你我存在这个空间里的因素就是历史。”套用一下,当代艺术存在的因素就是传统。
          在对传统的认识上,祥法是清醒的。他曾对我说:“过去,我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临摹古画上面,我就是想细细地品味古人。”吴昌硕曾经力倡的“与古为徒”,说的是同样的道理。祥法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他一直在临摹古画,不断地去体悟古人。他的临摹,极为认真,表现在画面上,大到参天巨石,细到人的毫发,一丝不苟。那幅仿《晴峦萧寺图》,把他的细腻严谨描绘得淋漓尽致。他的临摹是如此的精到,以至于让观者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祥法和那个远去的时代,竟然走得如此之近。
        祥法对待传统的态度,有一点很值得称道。他从不认为传统都是好的,所以在临摹古人的时候始终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取法乎上。他的临摹,上溯董、巨,中追元四家,近邀四王,尤专精于宋人小品。自郐以下,是不入法眼的。这种回归经典的路径,才是人间正道。
       毛主席的那句“人间正道是沧桑”,早已脍炙人口。表现在艺术领域,就是艺术的探索没有捷径,只有潜心前行。祥法的用功是出了名的。古人喜用“夙兴夜寐”来比况某人之勤奋,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是最合适不过了。在美院学习期间,他没有一天是虚度的,从教室外望去,总能看到他伏案工作的样子。庄子所云“时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很多人都有切身体会。可是,体会再深,如果不付诸实践,这样的体会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是在艺术之外,祥法给我的另一个启示。
        以祥法的功力而论,现在是崭露头角的时候了。他的作品已经向我们展示了这一点。他有不少引人入胜的创作,比如他的若干幅山水、小品花鸟。尤其是他的花鸟创作,布局精巧,笔法高古,设色淡雅,神韵跃然纸上。尤为可贵的是,他用水墨对海底世界的描绘,更是独具匠心,别有一格。管见所及,他恐怕是用传统的绘画形式去描绘海底世界的第一人。仅是这样的探索精神,就令人钦佩不已。
        当然,对每一位在布满沧桑的正道上潜心前行的艺术家而言,什么时候是个头,谁也不清楚。冷暖自知,其中的甘苦,实不足为外人道也。但这是一条必经之路。也许你会走得慢些,也许你可以走得快些,但一定要走。
        在这个喧嚣的时代,我们希望祥法这样的艺术家,能够多一点,再多一点。也许他们是孤独的,但是正如著名的艺术史家贡布里希所说:
          我想,也许有一天,所有的喧嚣都终于停止,那时我们就可以重新回到艺术所要展现的那些严肃的标准上来。
          那个时候,真正的艺术将会大放异彩。历史的经验昭示,这一天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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